你一定要看马尔克斯

海鸥岛,是落在深圳和广州之间的一个海岛。站在岛上你可以看到对面的灯火通明的码头。通常这里有很多人,露营聚餐,在草坪上唱卡拉OK,路边轿车的后备箱供给咖啡和果汁。还有一系列小吃餐车,卖烤肠,冰淇淋和可丽饼。

现在变成漆黑一片,毫无生气。刚刚解封大家还没来得及搭建帐篷和准备食材吧。

下车后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。一高一低,有节奏感的一唱一和。可能是藏在路边草丛里的播音器,因为湿气侵袭而导致某些零件受损。可能是牛犊小驴和叫声,可这里也算城市景点,怎么会有动物呢?也可能是外星人在开侵略地球的研讨会,再不然就是刚刚上岸的深海海怪,因器官受伤低鸣。呼唤伙伴发出的特殊信号。

壮着胆子靠近声源,很担心有什么庞然大物突然冒出来,我们只有一辆车,必须在它被碾碎之前启动引擎,才可能有一线生机。

啊原来是青蛙。不对,是蟾蜍(也叫蛤蟆)。他们藏在排水沟里,嘴下的薄膜一张一合发出来的声音。因为狭小的排水沟将它们声音放大了,所以听起来诡异渗人。松了一口气,还好不是什么怪物。人类对未知的想象力真是无穷无尽呢。说到想象力,我要分享几本马尔克斯的书要推荐。

马尔克斯被称为「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」的代表人物。他笔下的故事,常常不合乎现实状况,有种不真切的神秘性,就像掉进了兔子洞。权力,死亡、荣耀和爱情是他的故事的主题。

马尔克斯补完计划终于完成。自从读过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和《百年孤独》后,其他的小说我都有没有好好读过。这次,把他的长篇、短篇小说都读完。

01 《爱情和其他魔鬼》
长发象征爱情,最后一颗葡萄象征死亡。年幼就被父母抛弃的少女西埃尔瓦,和奴隶生活在一起,学会跳舞,学会好几种非洲语言,德劳拉的出现让我以为少女终于能撇去魔鬼附身的罪名,正常生活。结果并不是这样。结果是少女被当做畜生一样,剃发冲洗更衣,在孤独地等待中死去。《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》里上校等的是荣耀,《爱情与其他魔鬼》里少女等的是爱情,他们的结局都一样。

02 《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》
一对等待退休金的夫妻,妻子等的是改善生活,丈夫等的是荣耀。其中生活拮据的细节写得特别好。一双穿了四十年的鞋,千疮百孔的雨伞,最后一笔生活费的用途的探讨,锅里煮石头,还有等待退伍金、等待荣耀回归的一对老人。

03 《米格尔在智利的地下行动》
米格尔为了拍摄电影,乔装回到智利,如果暴露很可能面对牢狱之灾,因为他已经被智利列入入境黑名单了。和警方斡旋,在暴露的边缘反复试探,起飞前2分钟登上飞机,擦肩而过的岳母,差点暴露的乌拉圭口音,那些惊心动魄的小细节,我似乎都能听到米格尔的心跳声了。

04 《梦中的欢快葬礼和十二个异乡故事》
短篇小说集。老马笔下的衰老、死亡、孤独和谦卑总是来得那么及时。《总统先生,一路走好》大概是落魄流亡的前任总统受到最温馨的尊重和优待。《睡美人航班》里中年男人对妙龄少女的臆想和敬畏,一场清醒的梦。《占梦人》靠做梦预言谋生的女孩。《雪地上你的血迹》错过新婚妻子的临终时间,好像变成最孤独的那个背影。最喜欢《我只是来打个电话》,是一个如同巨大的蜘蛛般恐怖的故事。

05 《番石榴飘香》
老马和门多萨的访谈集。原来老马自己最喜欢的书是《族长的秋天》,一位拥有权力的孤独老人。最令我惊讶的是老马说作品的主题并非凭空而来,而完全根植于现实,从祖父和祖母继承来的回忆与故事,并且极其擅长从建立视觉形象开始写书。我一度以为老马的灵感是睡时天马行空,醒来不知所踪的梦境呢。

06 《族长的秋天》
「排山倒海的句式」形容超级恰当,信息密集辞藻瑰丽的长句读起来总让人顿几顿。不安的孤独的将军,每晚每晚入睡前巡视着整栋建筑,整个流程从八点持续至十一点。给牛棚里的牛添上饲料,为鸟儿盖上笼布。检查窗户的插销、办公室、公共活动区、门窗以及油灯,还要确认人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如哨兵在岗位上,麻风病人躺在玫瑰丛里,瘫痪者靠在台阶上,最后才回到寝室安稳睡去。

07 《苦妓回忆录》
老马的最后一部小说。剥离道德层面来讲,这本书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美。老人在九十岁生日当天,意识到自己对死亡和衰老的恐惧与日俱增,带着补偿心理,他想找一位年轻的处女。他为她取名,写情书,抚摸她湿润的后颈,为她唱生日歌和装饰房间,怜惜之情溢于言表。

年轻天真的我看《洛丽塔》时坚信这就是爱情,爱情可以超越年龄和道德。但现在看同样的题材再也不会这么想了。人都是喜欢自己没有的,年老喜欢年轻,贫穷喜欢富贵,幼稚喜欢成熟,有点像补偿心理。

2022年4月8日 首发于公众号【马英俊】

2022-04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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