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Z乐队:来自地狱的声音

周末上北京溜达一圈,差点给后脑勺冻没了。环球影城、故宫、颐和园、稻香村、王府井,基本游客景点都去了。紧接着周一周二晚上都安排上了演出活动。真是充实忙碌的12月啊(远处传来质问:年度总结写了吗?)。

老丹、马木尔和IZ乐队我了解不多,但看演出对我而言,是买一张票请乐手们往我大脑里灌输彩虹泡泡,但出乎意料的是接连到来的两场演出,是严刑拷打。

老丹和黑泽民

老丹的萨克斯演奏极尽癫狂天马行空,在众多西方大师的脉络中左冲右突,发出年轻的声音;
 
而他的竹笛演奏则大异其趣,充满了传统中国的诗境,然而并不属于任何传统门派,更毫无学院传统的拘束,虽然使用的是三种传统的竹笛:曲笛C调、曲笛降B调、低音笛G调,但去掉了笛膜,回归竹子本身的共鸣,从而扬弃了过于明亮乃至甜丽的音色,有助于营造幽微的冥想的氛围。

老丹坐在教父式光源里,起初只能看见他的1/6脸和轻轻起伏的颧骨。竹笛声源源不断,像一道时而澎湃时而平和的河流。后半段听出东瀛味道,让我想起黑泽明的《罗生门》,茂密竹林,美貌少女,挎刀武士以及永不得知的真相。真是非常享受的现场啊。


工业噪音
中场休息后重新进入场地,靛蓝色的背光里站着一位黑衣人。我们被异星球人控制住了?——这是我的第一反应。接下来是长达半世纪之久的工业噪音,我坐如针毡,四肢麻痹,如此的先锋、超前、实验,听完我差点原地去世。我不懂,但保持敬畏。

我尝试形容一下坐在现场第二排听噪音音乐是啥样的感受吧。

想象你被密密麻麻的飞机包围,个个飞机都有五层楼高,雷电尖啸,所有声音都争着抢着撕裂你的耳膜。想象你的耳朵贴在巨大轮渡的汽笛上,磅礴有力的海浪撞击你的心脏。想象你深处一部恐怖小说里,马上就要坠入无边无际的海底深处。

失真,尖锐、冷漠,如果月球有声音,应该就是这样了吧。马木尔的演出很棒,下次不敢来了。


混乱无序
第三阶段是两者即兴合作,我仿佛看到了一场战鼓雷鸣的中世纪战争,人潮汹涌,黄沙漫天。哭天抢地的平民和奋起杀敌的士兵混在一起。艺术家们放弃抵抗,奏乐不停,像是鼓舞的赞歌,也是追悼生命的哀乐。

切换至抱着中音萨克斯的老丹,这场演出才达到高潮,长达2分钟的高声部萨克斯和电吉他,加上灯光群魔乱舞,四面八方,十面埋伏,整个人置于一阵恍惚,非常主观的来讲,这不像即兴合作,而是对抗,是传统和现代的对抗。两个人摆弄着桌面上形形色色的效果器,偃旗息鼓。

——以上就是我在听演出的内心小剧场。第二天,入口提供了3M的防噪音耳塞,这不是什么祥瑞。


Voices From Hell

「IZ」在哈萨克语中意为“脚印”,它象征着乐队对于传统的探究与反思。

有了昨天的噩梦,今天听啥都觉得挺好。一束射灯走上漆黑的舞台,打探四处,像监狱里的探照灯,映射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后脑勺,非常艺术,是一副黑白色调的「丧尸」影像。探照灯不断移动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。接着出现一位黑衣人,黑色帽衫,黑色的NY鸭舌帽,黑色口罩,和名侦探柯南里的黑衣人别无二致。

他缓缓地爬上人字梯,停住,环顾四周。观众视角只能看到一团黑漆漆的人形和满头的疑惑。接着他转至右边,动作重复,爬上去,停住,环顾四周。

演出正式开始。

2021-12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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